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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3日

伦敦:要求媒体公正,哀悼西藏受害者


 
英伦在线记者 亚辞  

英伦在线独家报道:3月22日下午1点,一批中国留学生在伦敦进行了抗议活动,抗议西方媒体对西藏事件偏向性报道,对藏独运动的暴力行径进行了谴责。本刊记者今天采访了示威组织者之一赵松鹤。
 
这次抗议一共是18名参与者,先后在伦敦藏独运动总部Tibet House和西敏寺议会西面广场前进行抗议。
 
 
中国抗议者在西敏斯议会西边广场抗议(图)
 
根据英国法律,30人以下的示威活动,并不需要经过审批。本次抗议组织者也证实了这点。之前,他们曾经打算发起的400到千人的抗议媒体不公正报道的活动,因为审批程序、人身安全和其他考量等因素最终取消。
 
赵松鹤告诉记者,抗议组织者曾经担心在藏独总部会受到威胁。为了保证示威人员安全,赵松鹤透露他们的安全措施,了解藏独示威者的行动,及时报告进展,“我们有人实地考察,使馆区昨天被警察封路。而且我们有人专门负责巡逻预警,保障示威人员安全。”
 
在伦敦藏独运动总部大楼Tibet House门前的示威,正常进行,并没有受到干扰。赵松鹤说,“毫无任何干扰,藏独总部全部走空了,和我事先预计的一样。”
 
3月22日,抗议者打出了“Fair Media”的标语(图)
 
在西敏寺议会的抗议活动持续了一个小时,现场的路人纷纷停下来观看拍照。据组织者介绍,没有和围观人群就西藏事件进行交流,整个抗议活动,主要是18名抗议者在现场举牌抗议,并且互相交换位置。西敏寺巡逻的警察,对于抗议活动,没有进行干涉。在西敏寺议会大楼西边广场,抗议者打出了四幅标语,“Tibet is a part of China”,“Fair Media”,并对西藏事件受害者,进行哀悼。
 
昨天,数百名海外藏独人士在伦敦中国大使馆附近游行,抗议中国政府镇压西藏事件,并要求西藏独立。赵松鹤告诉记者,昨天“压根他们(藏独人士)没有进去到使馆区。”在早先3月15日的示威中,藏独示威者曾经出现了暴力冲击中国大使馆的行为。
 
3月15日,藏独示威者冲击中国驻英使馆,英国警方进行拦截(图)
 
根据记者了解,在英国的很多中国留学生社团,试图发起大规模的游行,抗议英文媒体对中国西藏事件报道,但是,中国官方要求留学生保持克制态度,避免不必要冲突。
3月22日

赵松鹤:为什么取消伦敦游行

 

英伦在线记者  亚辞

 

 

318日,赵松鹤在苹果论坛发表了帖子,号召中国留学生在伦敦举行游行,抗议西方媒体对近日中国西藏发生骚乱问题的偏向性报道。在这篇帖子中,赵松鹤公布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和手机号码。

 

320,赵松鹤再次发布帖子,宣布取消这次游行。321,赵松鹤接受本刊记者亚辞采访,介绍了自己组织游行的经过。今年26岁的赵松鹤,来自北京,目前在伦敦攻读计算机专业学位。在采访中,他强调了取消游行的一个重要考量:游行人员的人身安全。

 

恐吓电话

 

318日,赵松鹤发出了号召游行帖子。“在发出游行号召贴的第一天清晨(星期一),我就接到了藏独份子用隐藏号码打来第一个恐吓电话”。当天下午,赵松鹤受到两名陌生人电话恐吓。星期二,赵松鹤继续收到同样的恐吓电话。

 

赵松鹤在西敏斯特警察局申请游行的时候,一名陌生人再次打来电话。电话里,他们明确说到一定会在游行的当天对抗议者发动袭击,并且扬言说看到底谁怕死。

 

赵松鹤第一次感到心情沉重,开始严肃地思考游行人员在游行当天的安全问题:会不会不受到袭击?一旦受到袭击造成我们人员的伤害,该怎么办? 能不能复负得起这个责?

 

亲历现场

318日周二下午,赵松鹤到西敏寺警察局申请游行事情,接待他的是一名在游行审批方面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警官,藏独示威者在伦敦中国大使馆前的活动,就是他审批的。他和赵松鹤谈话中,提到了安全问题。谈话之后,赵松鹤决定亲自去了使馆区想见一见那些藏独抗议者。

 

赵松鹤说,“那天中国使馆前却出奇的清净,好像只有两三个人在那里站着。接近使馆时,我看清那两三个人都是警察,道路上还停着两辆警车。”

 

越接近使馆,赵松鹤越清楚地听到抗议的嘈杂声音。赵松鹤说,“顺着嘈杂的声音看到使馆对面那条步行道上有一些人在张牙舞爪的叫喊,而且我越接近使馆,他们就越激动,其中有人也开始试图穿过马路跑过来。当我距离使馆还有10米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到了两条马路中间的隔离带,好像朝着我冲来,嘴里用英文不停地大喊‘解放西藏’和一些脏话。”

 

赵松鹤说,“我想警察应该会保护我;并且我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看看藏独份子有多疯狂来评估一下游行当天会面临他们什么样的袭击。”于是他做出了反击,骂他们是恐怖份子,分裂祖国之类的话。

 

现场英国警察顿时大感意外,冲着赵松鹤大叫起来。当时,从警车上又下来两名警察冲到路中间去,阻挡正向我冲来的几名藏独示威者。站在门口的三名警察有一名继续守住使馆正门,另两名跑一边向赵松鹤跑来,一边不停地冲他高喊,大体内容就是在责怪赵松鹤惹了麻烦,让他赶快走开。赵松鹤反驳说,是示威者首先攻击他的,可这俩名警察根本不由分说,连推带来,把赵松鹤从使馆门口带走,并且不停地在责怪他为什么要对那些西藏人喊。

 

赵松鹤当时情绪也非常激动,愤怒地盯着警察,同时对着要冲过来的示威者,做出了打架姿势。这时,两名拉住赵松鹤的警察,看到几名示威者冲破了另外两名警察的阻挡,于是便拉起赵松鹤,开始疯狂地向远处跑。

 


安全问题

 

在回家路上,赵松鹤逐渐冷静下来。在安全回家之后,赵松鹤和筹划游行的同伴进行了讨论。经过大家反复的讨论之后,赵松鹤感到安全问题,是整个游行无法避免的风险。

 
赵松鹤认为,“藏独份子是铁了心要伤害我们,目的是破坏我们的游行抗议;无论维护游行治安的警察,我们的反暴组和准备花钱去请的保安全力从全方位的保护大家,只要他们想伤害我们,就是一定可以做到的。因为他们有这个决心,而且他们也确实有庞大的人数,如果从多方位冲击我们,甚至混入我们游行人员的内部进行突然袭击,那么我们的人员肯定要造成难以想象的伤害。”

 

赵松鹤甚至想过通过检查个人护照方法,试图阻止藏独、台独和法轮功人士混入自己的游行队伍。然而,“一旦任何人受到严重的伤害,我们的游行都无法再进行下去,这点不光是我们肯定要先把伤者送去医治,而且警察会立即终止我们的游行活动,这点西敏斯寺警察总长跟我说的非常清楚。这样一来,不但人员收到了伤亡,整个游行抗议活动就变成什么?也许即可集散,也许是伦敦市近多少年以来最大的群殴。”

赵松鹤觉得自己和自己同伴无法承担任何伤害造成的后果。“要说不怕死,那是扯淡,咱们这代人基本都是独生子女,谁有点意外,对整个家庭都是巨大的、难以承受的打击。”

 

昨天,赵松鹤在自己的帖子里,用了8页近8000字,讲述了自己和自己朋友取消这次游行的理由和思考。赵松鹤愿意通过英伦在线,为读者提供全文下载。

 

同时,英伦在线将整理发布和赵松鹤采访的其他内容,更加全面地介绍这场游行和他身边朋友的想法,讲述他们对游行的政治考量和对西方媒体的意见。

3月10日

空荡荡车厢里超载的人

 

 
我老板每天下午四点回家,我走得比她早。于是她写电子邮件问我说,每天的城际交通并不好玩,是不是考虑在伯明翰住几天?言外之意让我抓紧干活。我果断地说,不,我没有厌倦。
 
事实的确如此。有谁能够拿到9A路公共汽车上第一份Metro吗?有谁能够买到布里斯托火车站里WHSmith里面第一份Guardian、Daily Mail或者其他任何一份报纸吗?有谁能够以每小时200英里的时速看到中英格兰清晨第一丝曙光吗?有谁能够在周五黄昏,被挤在位置上还敲打键盘写专栏吗?
 
是我,是我,都是我。
 
空荡荡的车厢
 
英式候车与中国特色上车非常不同,其时间冗余程度,就好像两国的领土差别一样。9点15分出发的列车,虽然在车站入口有提示,但是在停车站台,一般在9点10分才会突然蹦出来,坐火车的英国上班族,常被这极端逼仄的时限,赶得不顾西装大衣高跟鞋的体面。曾有几次,火车先我半分钟而去,我差点想冲这刚启动的火车下跪磕头。
 
这种急行军一样的找站台缺乏中国式候车的雍容大度。学生时代,无论北京,还是上海,我都可以提前两小时进场,甚至有在大厅或者露天大睡一场的酣畅,顺便逛一圈商场,眼里是从来不买的北京果脯和烤鸭,感觉是启程前的shopping,赶上暑假,从车门上,碰到寒假,可以从窗户进。
 
现在,我的早班车,永远是北上的第一列,每天安安静静地停在第三站台,我就是闭上眼睛也可以上去。
 
车厢空荡荡,而我总是找到火车上的quite zone车厢,因为其他车厢的四人桌,常常已经被预订了,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预定这个quite zone车厢;头等舱很空,却鲜有拿标准票坐头等舱的勇气。
 
Quite zone车厢里面的四人桌,永远是this seat is not reserved。我好像起床到了客厅一样,放下手提电脑,从容不迫的脱下外套和围巾,把一天的报纸慢慢摊开,从头条看到分类广告。得意之时,我会把脚翘到对面座位上。有一周,我实验做得累,晚上常常11点睡觉。不过想一想,第二天的清晨,空荡荡的车厢里,盖上黑呢大衣,是一场非常滋补的回笼觉。
 
流动的办公室
 
天色亮得越来越早,在火车上睡觉便错过了窗外的美景。从西南部英格兰驶入中英格兰,风景也是慢慢转换。然而,我却越来越无心欣赏。
 
火车和大巴不同。大巴的狭窄空间和嗡嗡的小幅震动,很容易让人感到恶心和昏昏欲睡。火车的大车窗和空间,让人有身处CBD的错觉,乘客中职场人士居多,笔记本和A4打印文件是标准配置。不同职业的人,在同一个车厢,惦记着老板和同事,想着客户写报告。如果可能,我们其实可以在漫长的旅程准备一次workshop,每个人用10分钟报告一下自己的职业。
 
我的报告如下。一个周二的下午2点10分,阳光明媚,因为晚上6点15分,我要去布里斯托大学教课,我提前从办公室出来,坐车回家。
 
我看完了3篇打印的文献,计算了明天实验人数,对比了文献和实验数据结果,略作思考状,完毕。
 
然后,我快速地用红笔画出了一份申请说明的要点,又用黑笔填完了这份申请表格。我在笔记本里面写了三份电子邮件草稿,一份中文,两份英文。紧接着,我打开了晚上教材,用红笔划要点,用彩条贴上备注。
 
在排队下车的时候,我看完了10页小说,还有80多页,我就可以完成这本600多页的故事。
 
车到布里斯托,阳光依然明媚。我想说的是,做人,要做一个坐头班车的上班族。
3月2日

长期月票

 

据说女人的梦想是有一张长期饭票。我坚信每一个有长期饭票的女人背后必须有一位有长期月票的上班族男人。只不过,作为新晋上班族的我的情况有点尴尬,在英国政府拿去了我大半工资之后,一张火车月票耗去了我剩下工资,我自己的饭票还不如一枚小小的second class的邮票。

 

双城记

 

我住在布里斯托,每天去伯明翰工作。因为怕死兼学习障碍,我至今不会开车。于是我选择坐火车往返。

 

每天早上5点钟,我起床,刷牙洗澡喝茶看新闻,幸运的话,同时呼噜呼噜吃碗面条,冲出家门,赶上头班539分的公共汽车去火车站,接上第一班615分的去伯明翰火车,在伯明翰的新街(Birmingham New Street)火车站,运气好的话,我可以在2分钟内,完成下火车,跑楼梯,找火车,从7a冲刺到11b,赶上去伯明翰大学校园的短途火车班车。

 

一般到达的时间,大约是824分。

 

因此我的工作时间比别人要早开始1个小时,在8点半左右。我假设自己在火车上也工作,事实上也是,因为来回有三个多小时花在火车上。我总是抢占一个有桌子的座位,对我这样的头班人士来说,这不困难。

 

如果把三个小时打个折扣,可以抵偿一个半小时的工作的话,那么按照“朝九晚五”的8小时工作制,再压缩一下我的午餐时间,那么我可以在下午两点半的时候,从伯明翰坐火车回布里斯托。

 

考虑到我工作时候,极度高效,近乎游戏玩家的电脑,从不当掉,因此我在下午一点时候回家,心里也不会有什么罪恶感。

 

 

流动办公室

 

很多人问我是否对这样的汽车赶火车的生活感到厌倦?我总是想起了毛主席。

 

毛主席也喜欢在火车上办公,据说还穿了打补丁的睡衣工作,这是一个把私人乐趣和公共生活结合得很好的典范。但是,我和毛主席有两点不同。毛主席听说自己的车厢被装了窃听器,非常生气,后果非常严重。我完全不介意,不要说在自己的火车上装上窃听器,就是装上摄像头,我也乐在其中。

 

我常常很自恋地用手机,拍下火车即景,比如周五被堵在车站的路人,一个雨中的清晨车站,还有自己睡觉的样子。

 

其次,我上班穿的是黑色呢大衣,不是睡衣,而且没有补丁。虽然我从两年前买了之后,还没有洗过。我渐渐地喜欢上了这样严肃装束。黑色呢大衣,配上一条围巾和笔记本电脑包,加上一脸严肃的神情,碰上堵车或者火车误点,对着身边人展露一下笑得很抱歉的样子。

 

也许还有一点不同,毛主席的火车应该从来不晚点,而我的火车除了早班车,其他车次常常会误点。

 

这样的火车旅程,总是让我想起英国电影Career Girls。这是我到英国看的第一部电影,讲述两个大学女同学,在大学和工作后的生活。影片的开头是一段女主人公乘坐火车,从约克郡到伦敦的帕丁顿火车站。火车宽大的车窗外面是英格兰美丽的田园和明媚的阳光,就好像超大屏幕plasma,这让我永远无法忘记。我很喜欢很多英国职业女性自己给自己挣饭票的独立精神,这也一直激励着我每天上下班,寻找一种职业感觉,如《圣经》所说,“汗流满面才得饱食”。

 

在天气晴好的早晨,或者我提前回家的列车上,我也看着同样宽大的车窗外,心情感到异常舒畅。我会早早地掏出月票,等列车员来查票,看到自己的照片,毫无疑问,再过若干年,这个年轻人将在这样一天又一天旅程中,表情变得更加凝重,甚至长出白头发。而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我能够在火车上过夜,这个长期月票会更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