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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8日 BBC中文:学会看中国,警惕英语美感今年2月,BBC传出国际部将有大调整,其中一点BBC中文部将裁员,财政支持减少,表面上原因是中文部观众/听众流失,国际部重心转向中东阿拉伯世界。 然后,笔者认为背后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中文部自以为是“英文”,沉溺于英文带来的那种BBC的新闻感,尤其是失去了对当下中国的理解力。 恕我直言,与中文相比,英文没有任何的智力上优势。只要脑子够用,谁都有机会成为BBC。BBC主张的新闻原则,中文部时常挂在嘴上,那么到现在为止,您可否作出一本可操作的手册来规范自己的新闻吗? 中文新闻退化 BBC中文部裁员,这不是英文和中文之间的恩怨,而是目前中文部风格的自我淘汰。从2003年到英国,我看BBC中文部,大概快四年,感觉第一中文部没有自己的新闻体,那么看翻译体不如直接看英语,第二与中国大陆相比,没有评论人才。 在这点,我觉得BBC中文在报道中国上面,犯了非常致命的错误,它不是英文,却在模仿英语腔。 在新闻来源上,BBC中文部分翻译英语记者的报道,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BBC新闻的血统纯正。然而,这部分内容,在英国的中国受众,稍微懂英语的,看看英文就好了;不懂英语的,也就很少上网看新闻。中国大,陆基本上BBC中文网进不去,这部分市场算是废掉了。所以中文新闻功能不是主要的。 新闻内容缺乏内部人感觉。我没有比较过BBC其他语种新闻,但是单看中文新闻对香港普选报道,非常失望。简单地说,信息模糊,评论打擦边球,典型的新手表现“指着政治谈文化”。比如香港争取普选的各派力量分析,我从头看到尾,BBC中文折腾了这么久,还没有把各派力量打通关一样点透。我看了很多香港本土资料,才明白怎么回事情,不明白为什么中文部就不能做点基本的q&a呢?让自己明白,读者也清楚。 即使香港是说粤语的,中文新闻也是可以做的比英文报道有料,总应该可以的吧。 此外中国宗教现状报道。如果说英语记者不懂中国宗教的复杂,还可以理解,那么BBC中文记者对中国大陆宗教无知,实在是让人觉得难以忍受。我们可以理解BBC在中国大陆采编新闻的难处和苦衷,但是很难原谅在寻找媒体人才上的毫无建树。 失败的评论 最大败笔是评论。评论类节目失败,是BBC中文网真正的失败。对照中国大陆互联网之后形成的本土评论力量,目前BBC中文部评论,第一,语言可读性不行,大概也只能靠翻译成英语,来重新擦亮了。 第二,它越来越不了解中国,评论越来越幼稚,还停留在89年声援六四的道德和信息的双重优越感上,依旧热衷“启蒙”,远远低估了中文读者接受信息渠道和判断力,以至于失去了媒体应有的公信力。 阅读BBC中文网的评论,让我无法忍受的是BBC中文网对中国大陆的认知,基本上停留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水准,所聚集的诸多专家,尤其是专家论坛,多数不是媒体出身,理论和道德过多,伤及事实和理智。 第二是话题选择和背景提供。一个好的评论,第一是背景,第二是背景,第三还是背景。只要提供足够的背景,类似于维基百科那种的背景提供,正常智商的读者自然可以把事件看清楚。 但是,BBC中文第一缺乏中文背景资源,相关新闻不多,这点与英语新闻无法相比,自然让读者看到事件非常孤立;其次,BBC中文提供的评论人员,尤其是时事评论和专家论坛方面,并非是了解中国的最佳人选。这话说得非常伤人,却也八九不离十。 毛语体的英语美感 BBC中文网的处境,提醒我们做新闻,必须警惕任何语言的“误读”所造成的距离感和美感。 当我还是个初中生时候,我找到一本戴尔·卡耐基的《语言的突破》,一度沉醉其通俗演讲术的技巧,以至于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依然喜欢举例子胜过讲道理,用 “把一个洗手间塞满了”说明餐馆生意好,这样的沟通方式,让自己一度有了能言善辩的感觉。自己相信说英语的政客必须是诙谐优雅,和蔼可亲。这样的刻板印象,是自己对西方政治和新闻话语的理解。 相比之下,从小耳濡目染的“毛语体”和“新华体”,在自己的青春期里面,多少缺乏感染力,一般小孩子除了用来政治背书,锻炼记忆,绝少会体会背后的逻辑。 说实话,毛选雄文四卷和早期新华体的简洁通俗,颇有BBC新闻英语的滋味。毛选雄文四卷,最爱看却是编外第五卷,其中毛泽东先生大骂梁漱溟先生,一展伟人嬉笑怒骂风采。可惜,随着执政党人数扩大,雄文一路退化,从舶来的“主义”,到本土的“思想”,到新时期的“理论”和三个代表,一直到现在基调未定的“和谐”,政治话语已经臃肿不堪,缺乏美感。 2006年7月的某一天,我突然阅读到,“We must grasp the lengthiness, complexity and difficulty of fighting corruption and promoting clean government. If a ruling party cannot maintain flesh-and-blood ties with the people; if it loses the people's support, it will lose its vitality” 这样的句子与布莱尔著名的education, education, education,或者在英国炒楼格言location,location,location一样的打动人心,唯一的区别是那段优雅的宣言来自中共总书记胡锦涛去年七一讲话(With (digital) sickles and red stars, China celebrate,01/07/2006 Independent),出自BBC中文网所描述的“谨慎的技术官僚”胡锦涛先生之口。 经过一番英文的点染,早期毛语体风流余韵的七一讲话有了焕然一新,闪亮洗白的效果。对照原文的平板,大陆读者长期抵触情绪,已经被英文洗白,一种语言对一种语言的提升功能可见一斑。 但是,转念一想,那些一度心动过的英语,是不是也是英国人心中的“党八股”。基于这点,BBC中文也应该考虑在BBC原则之下,自己要什么样的语言,怎么去评论。
4月27日 满满的一杯冷咖啡按:纪念布里斯托一位意外身亡的中国学生而作。
我到过他的房间,那时候,地板的上水还没有干,被子还没有叠。我没有往浴室里看太多。警察说,逝者就是在这里洗完澡之后倒下。 我还看见一杯满满的冷咖啡,放在桌子上,等着人来喝。 前一天的晚上,是复活节最后一天假。明天就是周一,学生都要回来了。我在家里看书。突然收到一个电话,朋友告诉我CC有中国学生死了。我有些傻了,因为 还没有明白"死了"这个两字的意思。我用手机向另外一名同学求证,是事实。当说了名字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去确认那三个字怎么写。 电话打到CC的接待处,我问是不是有名中国学生死了,值班的人说,是,但是不能告诉我太多,让我明天联系管宿舍的经理,还是这个电话。 明天,也就是23日,我错了第一个电话,那时候是早上7点多。等我接了第二个电话的时候,伦敦来的老师说他们已经在路了。于是,我打电话给学校,学校的 老师还不知道,她们听我的报告,语调很沉静。半个小时之后,打电话给我说,我们在CC见面。 我在网上发出了消息,和小祥约定了时间去CC。然后,我们和警察谈,和管理员谈,还有和学校老师谈。 我第一次看到了他的资料,名字还是拼音的。不能变成汉字的名字,总是很陌生。等我看到护照的时候,还看到了照片。身高176,体重58公斤。我一度为自 己体重不到130忧心忡忡,因为担心回国,让父母看到后,让他们难过。而他,似乎比我还瘦得厉害。 广东惠州,这是我知道的一个地方,我刚刚从深圳回来,一次在深圳和广州穿行的时候,想过去惠州看看,据说深圳的地铁还要修到那里。 我记得惠州有一个啤酒,很多年在温州地区做过推广;2003-04年之间,我在布里斯托的酒友中有一个惠州的朋友,他曾经很气愤,把深圳高楼照片,用电 子邮件发给全班的同学,因为有希腊同学说,中国没有高楼。 现在,我知道的惠州,就是眼前这张复印后的照片。 处理的时候,我说着英语做翻译,想着别人问我打听时候,我要注意什么,死因,警察没有确定,自己还不能说;报道里面要不要写清楚名字。然而一个念头始终 萦绕在心头:谁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父母。这将是一件非常残忍的工作。 1984年生人,2006年来到英国,一年的硕士,在学业就要结束的时候,在所有的学生都来的新学期,他却走了。 谁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父母,是布里斯托大学的老师,写一封英文的电子邮件?是伦敦领事馆的秘书,打一个八小时时差的电话?还是惠州公安局一名年轻的警 察? 我能够想象这样的通知,第一句话可以怎么开头,却不忍看见,听见,想象电话另一头的任何动静,任何声音。 在我坐飞机回英国中途,飞机碰到了气流。我紧张的手心都出汗,身边的人突然感到好笑。而我没有感到害羞,因为我深深知道,自己是一个非常怕死的人。 而这三天,一场死亡就在我的身边。在我读本科的时候,我曾经沉醉过关于死亡的思考,我也曾经为一名自杀的同学,去抬过棺柩。年纪渐长,我离抽象的死亡越 远,死成了一件非常具体的事情。它已经不是那些少年轻狂般小说中的解脱,也不是"生死相许"中的浪漫。 死,就像那杯满满的没有喝完咖啡。热气腾腾,包含期待,却一点一点地冷掉。死,就是这样被忽视。 他在倒下的时候,浴室里的水,冲了他那么多小时。在地球的那一边,也许他的父母,在念叨着,孩子明天要开学,过几天要生日,我们要等他的越洋电话。 那杯冷掉的咖啡,为什么不会说话,为什么那里面的水,不会像看到主人落难的义犬一样,大声地咆哮?我和他身在同城,也许我可以听得见。如果我听得见,我 一定奋不顾身地冲下那条大斜坡,我一定闯过红灯,去踹开CC的那扇门! 我写的这些,我要让天上的人看到,不要让我们这样子冷掉。 从始致终,我都不想写出,说出逝者的名字。我怕惊醒了他,我怕叫错了人。 4月23日 米利班让路,布朗降格文 曾飚
本周牵动人心的工党党魁选举前景开始明朗。4月22日,环境大臣米利班撰文宣布支持布朗。米利班蓄势已足,却在这个时刻收手,应该说表现了相当高的政治情商。作为布莱尔青睐的新生代,预计米利班在将来“布朗内阁”中,地位将会上升。
在此之前,呼吁米利班挑战布朗的声浪一直很高,加上米利班在前段时间处理禽流感得力,同时撰文鼓吹绿色经济,使得新工党的布莱尔系一直希望米利班出面,打破布朗独大的党内选举。
第一,布莱尔系人马普遍低迷,瑞德深陷内政部,伊朗水兵人质危机重创国防部长布朗尼,其他铁杆人物,如布兰科特和克拉克退居边缘。更加难堪的是,本周“献金丑闻”重起波澜,矛头渐指布莱尔本人。
米利班基本上还是“政治金童”,此时冒然挑战,只会给布莱尔的告别演出,狠狠地敲上一阵刺耳的响锣,自伤身价。
第二,英国议员选举即将展开。地方选举将直接影响将来首相人选,也是新工党在为“后布莱尔”时代重新布局。新工党要保级,首先要在议会中胜出。
内乱是对布莱尔系和布朗系双输的结果,而且布朗会输的更加惨一些。如果要断送布朗的首相梦,克拉克出来搅局足矣。此君曾言,时间将证明布莱尔是英国最伟大首相。在这次选举之前,他扮演“怒汉”角色,多次替米利班出头,为他做足广告,并且声明米利班不参选,他自己来。
第三,米利班因政策研究入阁,对于明枪暗箭的争斗,一直保持低调,关键是其根基尚浅,人马不足。此次党内选举,他更多是被人点名,而不是自动登台。
布朗在逼退诸多潜在对手之后,不出意外,将是主导一场没有悬念的选举。目前布朗竞选首相的人气下降,最近又有舆论将保守党影子财长与布朗相提并论,大有将布朗降格的意味。
因此,在前景上,布朗很可能抗住保守党的议会选举第一轮冲击,在布莱尔派和布朗派的平衡中执掌新工党,却把将来战场让给了同属新生代的米利班和卡梅隆。 4月13日 三座城市的交通回国才一周,我就路过三座城市,用了三种方式工具:轮船、飞机和火车,水路的亲切,飞行的紧凑,陆行的亲历,好像是自己用不同的情绪和语调,和三座城市聊天。
事情是这样开始。夜幕下,我从水路进入深圳,两天后,飞机往返上海与深圳,又在一个“大热”(当地报纸天气预报语)的下午大巴把我从深圳送到了广州,大约七个小时后,挤上最后一班晚点的火车把自己载回了深圳。 深圳的水路 水路是我最童年的方式,小时候坐小火轮去乡下外婆家;大约在20年前,我第一次坐大轮船从海路到上海。 一个夏天的中午,大轮船从温州港出发,我们全家去上海。我经历了第一次晕船。那时候的我,还不懂得喝酒,想不出用“醉酒”来形容自己的晕,那是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本来触手可及的床栏杆,突然故意保持和自己手掌的距离。接下来就是头晕,伴着大轮船机房弥漫出来的机油味,还有海浪翻腾时候升上来的湿漉漉的咸味。 这就是童年的晕船。 与那时候的上海相比,初次见面的深圳显得颇为低调柔和。香港机场出发的ferry未到蛇口,在粤海之上有些发飘,过去所有的水路记忆在脑海中慢慢升起来,好似窗外的水气模糊了天空中本来就不明亮的月亮。 接下来的深圳,成了我恶补国内资讯的地方。我每天大约花50块钱看报买杂志。南中国媒体的发达和自由,在大陆是非常醒目的风景。深圳的品质,对我而言,是混合了北京中关村和广州媒体的转基因城市,每个人流浪者可以在这里找到自己的想法,却不需要有太多想象力,这在北京生存是必需的;每个人可以在这里说自己的语言,粤语压力和岭南文化强势大大弱于广州。 在深圳第二天,我居然参加了英国贸易投资署广州代表处举办的酒会,更加惊奇地是,碰到了布里斯托的几位朋友。这让我心情颇为兴奋。据说,留英回国的学生,在国内成立了很多校友会,广州和深圳都是海归重点登陆的滩头。 梅雨前的上海 我去过很多次上海,这里也是我的中英两地生活的起点。就是在2003年,全家四口人又一次去上海,将我送上飞机。 江浙人多少喜欢这座城市,但这回是第一次从深圳到上海。飞机来回两地,总共三个多小时,在三次旅程中,距离最远,时间居中。回来之后,和几个刚刚离开上海朋友吃饭,其中一个说,哎,上海,还是一个禁不起细看的城市。 “禁不起细看”这话的确说中了我对上海潜滋暗长的不满。自己这次坐飞机,突袭上海,匆匆一瞥的,真是早上晨光下,不经意中看清楚了一个还没有化好妆的上海女人。 环境、空气污染、乱插队、吐痰、大声说话,城府浅的海归常常抱怨一通,这种低级的留学优越感明显已经落伍了,反而显得自己没有涵养,有点留学染上的撒娇一样。再说了,上海在中国可能是软环境做得最好的城市之一。 我要抱怨的是“幸福感”。事情起因,是那天在出租车和上海司机谈到了“幸福”。本来上海司机都是不善聊天的,过度职业导致的距离感,远远大过北京的“的哥”。那天是在上海见朋友,大上海路上车水马龙,司机突然发牢骚说,大学里知识分子居然说堵车是生活幸福的标志。这些都是托党的富啊。他突然指着前面一个突然拐弯,横穿马路的骑车人说,这也是幸福,给党惯坏的。 我问一天那什么时候最幸福?司机哈哈笑起来,“三点钟之后差不多开始了。” 那天我见过了朋友,上海的“幸福”正慢慢到高潮,大约是在6点半,满大街我找不到一辆空的出租车,雨越下越密,比行人还多,我最后一咬牙,在上海的梅雨里,从茂名路走到江宁路。 下一站广州 最近广深铁路要提速,车次调度比较诡异。等我高高兴兴地买了票之后,电子提示牌才告诉我,要晚点50分钟。于是,我又花了半个小时才退了票。 在偌大的深圳火车站,绕了半天,搭上了去广州的大巴,60块人民币,90分钟车程。我喜欢大巴的感觉,这是一种为了串门的交通工具,就好像深圳和广州关系一样。 广州就是热带的温州,而温州就是亚热带的广州,这是我过去的猜测。无论是关于这座城市的语言(粤语和温州话)、生意(贸易、经商传统)、吃食(海鲜、精致)、河流(珠江和瓯江)、待人接物(细心,重视朋友)、生活态度(低调,拼搏)等等。 过多的文化想象,不太适合我短短的6小时广州初晤。其实,我是来看本科同学的。8年前,他们在同一所大学毕业,整体迁移一般,在广州同一栋楼里面上班;8年之后,他们有的在原单位做同样事情,或者在原单位不同岗位,或者离开单位,有了新的职位。 那天晚上,只有四个人,坐在江边,对面是中山大学和一片平方米过万的楼盘,我们不停地谈,不停地谈,不停地谈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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