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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7 谁是贵族院的贵族?文 曾飚 5月10日,英国首相布莱尔宣布自己将在6月27日辞职。布莱尔走完自己十年仕途,其政治遗产正受到了广泛讨论,《卫报》用“改革、和平和战争”来概括布莱尔的政绩。 改革之中,布莱尔鼓吹的“多元社会”,加速了英国社会各个阶级之间的流动。在政治上,具体表现之一,新工党从1997年开始,大力推进英国贵族院的改革。 在布莱尔宣布辞职之前,5月1日,英国石油(British Petroleum)的首席执行官布朗尼(Lord John Browne,贵族院议员)宣布辞职,原因是向法院隐瞒自己与一名少年保持了4年的同性恋关系。布朗尼是布莱尔青睐的企业家,他将BP带入了世界顶级企业行列。其特殊的贵族院议员身份,使得他的辞职,重新引发了布莱尔遗产中的“贵族院改革”与“献金丑闻”的讨论。 新工党1997年的政治纲领中提到贵族院改革,“作为一项首要的,内部自发的改革,将独立于其他改革,在贵族院内,世袭贵族的地位和投票的权力将被成文法律所终结。”布莱尔计划第一步是减少世袭贵族,第二步是重新调整贵族院的构成和职能。 1999年,英国贵族院改选,世袭贵族席位从?减少到92名。2007年3月,平民院通过如下议案:全部贵族院议员由选举产生。 所谓“献金丑闻”,则是通过向政党捐款获得终身贵族提名,从而进入贵族院。从去年到现在,虽然“献金丑闻”调查还没有最终结果,但是至少为布莱尔创造了一项纪录:有幸成为第一位在任内接受警察调查的首相。实际上,政党赞助人通过捐款,来获得政党支持,以终身贵族身份进入贵族院,在前保守党首相梅杰时代就有传闻。 贵族院的改革和丑闻,反映了“贵族”遭受现代民主的挑战,然而民主政治所强调的操作技巧,在淡化“贵族”光环,也展示了自己不够精英的庸俗含量。 这也许折射出英国社会所面临的困境:保守、传统和绅士日益成为世人对英国的“刻板印象”,在伦敦街头,当很多中国人还期待看到想象中的英国绅士,围观白金汉宫的皇家换岗仪式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国家更加真实现状却是:日益粗鲁的青少年、未婚少女妈妈、崩溃的家庭、难以界定的不列颠性(Britishness)。 在这十年来,这种形象剧变造成的失落,英国媒体还没有正视,以英国人热衷的辩论来深入地自我反思,从积极角度讲,他们依然坦然地面对这场剧变,这个民族足够自信和承受力强。而政治上,“贵族”形象却实实在在地走向末路。 显而易见,在布莱尔领导下旧贵族的位置被新阶层所取代。这位先布莱尔而去的布朗尼贵族议员,18岁加从BP做学徒开始,苦干了41年,成为BP的首席执行官,年薪350万英镑,分红1200万,入选贵族院,成为典型的终身贵族。 贵族院作为英国贵族的渊薮,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被深深地触动过。一方面,英国的世袭贵族越来越少,从1964年到现在,英国王室仅仅册封了5名世袭贵族;另一方面,在民主浪潮高涨的今天,贵族院面临着选举和代议制度的挑战,“贵族” 背后的中世纪内涵,逐渐淡处历史舞台。 目前,英国大约有700多名世袭贵族,然后《1999年英国贵族院法案》,将英国世袭贵族的席位裁减到92名,引入了大批的终身贵族,他们往往是当今英国资深政治、经济人物,比如“第三条道路”政策的倡导者安东尼·吉登斯博士,素有布莱尔的“帝师”之誉。辞职的布朗尼也在此列。 然而,贵族在被时代所冷落的今天,大众却依然保持对他们的好奇心。毕竟这个世界上,与生俱来的东西,毕竟稀缺,总是带着某种神秘的吸引力。 那么,“贵族”在英国社会还意味着什么? 戴安娜是灰姑娘吗? “贵族”可以从一个被误读的“灰姑娘”故事开始。 1979年,英俊潇洒的蒙巴顿伯爵遭到爱尔兰共和军刺杀,被炸身亡。死之前,他曾经建议自己风流成性、年近三十的侄孙,也就是查尔斯王子,找一个涉世未深的童贞女结婚,因为这样她会在婚后敬仰自己的老公。 蒙巴顿伯爵是英国女王丈夫爱丁堡公爵的叔叔,也是查尔斯王子的监护人。他是查尔斯王子最信任的长辈,他以“尊敬的叔公”相称。查尔斯王子结婚决定,受了他深刻影响。有趣的是,也是这位叔公鼓励查尔斯在婚前尽情享受爱情。 1981年7月29日,查尔斯王子与戴安娜的婚礼在英国伦敦圣保罗教堂举行,全球近10亿人收看了转播。在中国,这场婚礼常常不恰当地称为“王子和灰姑娘”的童话。婚后的“灰姑娘”绯闻频传,王子没有得到这样一位“涉世未深的童贞女”的敬仰。世纪婚礼以离婚收场最终,1997年,戴安娜以王子前妻身份,死在自己情人的车上。 那么,戴安娜是灰姑娘吗? 显然不是。戴安娜王妃的父亲是约翰·斯宾塞伯爵八世,母亲是Fermoy男爵四世的女儿。戴安娜父系祖先一直是英国贵族,其中亨利·斯宾塞(桑德兰伯爵一世)战死在反对克伦威尔的英格兰内战中。而这场内战的核心问题,就是英国贵族支持王室,对抗新兴平民院。 但凡贵族,总有自己的祖地,类似于中国古代的“郡望”。目前,斯宾塞伯爵家族的祖屋在Althrop,位处英格兰中部城市北安普敦。其来源是斯宾塞伯爵一世老婆的嫁妆。目前房产归戴安娜的弟弟查尔斯·斯宾塞伯爵九世所有,他也是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教子。 笔者曾经到过这个地方参观,这是一处被北京颐和园差不多大小的庄园,透过庄园的围墙,可以看到一处鹿苑,中间的主楼是乔治亚时代的建筑。这不是一个灰姑娘生活的地方,如果在中世纪的英格兰,这里就是一个王国,而戴安娜就是名副其实的公主。 戴安娜王妃死后,就埋葬自家庄园湖心岛中。每年戴安娜忌日,戴妃迷到此地奉献鲜花,表达哀思。 在被查尔斯的王室光环笼罩之下,戴安娜的大贵族背景一直被忽略。也许,身为贵族,却得不到贵族般的尊重,存在的价值,仅仅成为公众媒体的八卦,甚至是嘲弄的对象。这是一个日益平民化社会对贵族的冲击,也是贵族刻意保持低调的原因。 在历史进程中,贵族在英国政治、经济和文化中的地位,扮演了举足轻重地位,没有贵族的支持,英国王室不可能获得自己合法权利。 英国贵族的来源 英国贵族来源颇为复杂,与大不列颠历史紧密相连。在不列颠历史的每个阶段,贵族集团中都引入了不同成分。盎格鲁-萨克逊时代(?),这个时代类似于中国的春秋战国,英格兰有诸多王国,莎士比亚名剧《李尔王》就是描写其中一个王国的继承故事。此时的贵族,是国王手下的骑士,帮助管理地方,他们的头衔保持世袭。 经过罗马文化洗礼的英格兰,罗马天主教在当地开始流传,天主教层级体系也引入到这里。居于基督教体系高端的大主教和主教也成为贵族的一部分。这部分成员,在英国与罗马教廷决裂之后,依然保留在贵族体系中,只不过是变成了英国国教身份。在今天英国的贵族院里,为英国国教保留了Lord Spiritual的位置。 1044年来自法国的诺曼底公爵,率领2万军队征服了英格兰南部,他们的士兵成为贵族。此后贵族的册封,一直被王室所控制。在英国议会没有正式出现之前,贵族在英国生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从历史角度看,贵族并不是与专制划等号,相反,作为民主参与者,贵族、平民和王室是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进行对话和协商的主体。这种公开讨论的精神,也是英国议会深厚传统。 在中世纪英格兰,也就是封建制度盛行时代,英国议会前身是一个国王的资政委员会,来自各地的贵族代表、宗教领袖为国王的决策提供服务;1295年,英国历史上第一个议会(parliament)召开,史称“模范议会”(model parliament),此后,议会与王室权力一直处在此消彼长的关系中。 从十四世纪成立以来,英国贵族院作为英国议会(Parliament)的一部分,在权力方面经历了由盛到衰过程。爱德华三世()时期,英国议会分为贵族院和平民院。前者由于掌握了大量土地,在社会阶层中处于优势地位,贵族院的权力大大超过后者。 玫瑰战争()改变了两院力量对比,这场是一场争夺王位的战争,两派贵族分别拥戴约克和兰卡斯特公爵为王,使得大量英格兰贵族丧生,最后胜出的却是都铎家族。 战争带来的伤亡,使得贵族大量财产转移到王室手中,同时导致了封建制度的衰弱,平民院势力在增长,然而最强大的还是王权,特别是到了亨利八世时代()。这位为了娶上第七个老婆,敢于和罗马教廷决裂的国王,成为英国历史上最为强势国王。 在亨利八世强大的王权阴影下,平民院和王室冲突逐渐凸现。最终1640年英格兰内战爆发,在这场内战中,贵族院站在了王室一边,克伦威尔领导平民院打败了王室和保皇力量,并在1649年宣布废除贵族院。然而,1660年“光荣革命”之后,贵族院和王室重新建立,贵族院权力一直超过平民院,直到19世纪末期。 19世纪的贵族院经历了重大变化,而今天英国上议院的改革,就是发轫于此。关于这段历史,不得不提英国一战期间首相劳合·乔治,在中国历史教科书中,他也许因为促成《巴黎和约》而知名。1909年他的提出《人民预算》,试图向大土地所有者征税,该法案在平民院通过,但是在贵族院被否决,在随后的大选中,他发起了针对贵族院的活动;当选之后,他成功地通过了《议会法案1911》,在事实上废除了贵族院否决立法的权力。 从此之后,贵族院权力一直受到平民院的挑战,历届政府都试图改革贵族院,布莱尔领导下的新工党成效最大。 谁还是英国贵族? 英国的贵族主要分为两类:peerage(贵族) 和gentry(士绅)。前者分为世袭贵族和终身贵族两种,世袭贵族是从英国历史上贵族沿袭下来,现在只册封王室成员;终身贵族一度由国王册封,现在是根据《1958年终身贵族法案》产生。 世袭贵族分为公(Duke)、侯(Marquees)、伯(Earl)、子(Viscount)、男(Baron)的体系。在贵族院中的,都是出自peerage阶层,如果是世袭贵族,保留自己的封号即可。终身贵族头衔是名字前面加一个Lord,在级别上相当于男爵(Baron)。士绅阶层就是爵士,在名字之间加一个Sir,爵士不在贵族院之列。 今天的贵族,在政治失去了以往的支配力。世袭贵族,让位给终身贵族,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同时,在经济上,也颓势显露。英国泰晤士富人榜上,英国王室公爵首富地位不断地被后来的巨商超过。 然而,作为一种潜在影响,“贵族气息”在英国偏右的政治阵营中挥散不去。2005年12月,年轻的保守党领袖卡梅隆在当选党魁之后,BBC首先报道的就是他迅速地与英国年轻的百万富翁扎克·戈登斯密,大谈保守党的年轻化和环境问题。卡梅隆的外祖父就是一名贵族,后者家族是保守党忠实支持者。 年仅32岁的扎克·戈登斯密,可以预见将成为卡梅隆将来竞选伙伴。如果仔细查看他家庭背景和家族人脉,那么“现代贵族”呼之欲出。 他是英国亿万富翁詹姆斯·戈登斯密大儿子,曾祖父在法国经商成功之后,移居英国,祖父是保守党议员弗兰克·戈登斯密,其叔父深得保守党右翼支持。 父亲詹姆斯风流成性,多次与贵族家庭联姻,一生有过四次婚姻,第三任妻子安娜贝拉是英国Londonderry女侯爵八世之女,一度是其情妇。安娜贝拉身为贵族,私生活混乱,在与詹姆斯交往时候,她还是商人马克·比尔利的妻子。 除了扎克,她诞有他的弟弟本·戈登斯密。本·戈登斯密与欧洲罗斯采尔德家族的凯特·罗斯采尔德(Kate Rothschild)结婚,罗斯财尔德家族是欧洲传统的金融帝国,而吉尼斯集团相当于爱尔兰。他岳母也是大有来头,爱尔兰吉尼斯集团的后人。2006年,扎克传出与Kate的妹妹Alice的绯闻。 有趣的是,卡梅隆家族与罗斯财尔德家族也是颇有渊源。卡梅隆家族与英国金融界密切联系,在日俄战争期间,高祖父埃文·卡梅隆爵士,时任汇丰银行伦敦负责人,曾经与罗斯采尔德家族商议,为日本发行战争债券。 世袭贵族在英国贵族院席位的变化,能够看出英国贵族逐渐走出了自己最后的堡垒。然而在现代社会,他们对政治和经济影响力,依然会通过政党方式释放出来。在英国这样一个开放的国度里,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始终是主导这个国家两种思潮,贵族所代表不是一种“反动”的力量,而是对自己文化传统的保守意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贵族对自由的追求,比常人更加强烈,这种追求,常常以一种“精英”姿态出现。 在英国,选票能够反映民意。如果说布莱尔所引领的英国转型,渐有“礼崩乐坏”的褪像,以致在5月地方大选中被保守党大比分超越。卡梅隆的政治道路,理想境界也许重新将“贵族”元素融入英国今天所面临的挑战:民主而不失准则。换句话说,保守主义,将会以一种新形式出现,就好像贵族还是贵族,只是从世袭变成了终身。
我的中国胃文 曾飚
回来之后,面对满桌的菜肴,我的胃告诉我自己:你变了。
2005年一个中午,我沉浸在实验室里,把午饭推迟到下午3点半,结果我的胃彻底崩溃了。那次之后,我从一个可以三天不吃饭的少年人,一下子进入了到点不吃,能疼出虚汗的准中年状态。 从那之后,到现在,我午餐可以变成了一条巧克力加上一杯咖啡,能够及时吃上一口,胃就满足了,连简陋的三明治都可以不用,非常的不中国。 曾经有人讨论“中国胃”,认为中国人在海外能够适应一切,除了食物。而我的胃很不中国。相术上说,南人北相,是大富大贵。中国胃不吃中国餐,也可能蕴含着一种出奇制胜的人生。 胃的拿来主义 我从小有轻微的胃病,常年在外下馆子,吃饭局看似肆无忌惮,五湖四海,实则暗藏乾坤,谋划在前。 也许是胃病让自己养成了很多习惯。比如,因为注意饮食搭配,强化了想问题做事情要规划,点面俱全;因为胃痛难以传达,造就了自己有心事不说,自然解决的耐心;现在,开始注重了及时补充能量,渐渐地造成了饮食上拿来主义,也避免了不以中餐盲目自大,不以西菜高人一等的偏颇。 胃的虚弱一方面导致了自己选择食物比较挑剔,另一方面助长了对食物的不懈探索。这一定程度上是种补偿,就好像父母对自己有残疾的骨肉,总是有些溺爱。比如,我常常发狂似大啖各种西班牙、意大利和德国的火腿片,算是一种大脑对胃的溺爱吧,或者是体内缺了什么元素。 这么多年了,回家必有一个仪式,母亲常常搞了很多炖品给我吃。温州人很信这些东西,比如鱼胶、冬虫夏草、番鸭汁等等。我每次都是近乎呆呆地喝完,很少异议,因为我相信我妈不会害我。 这次我突然喝完了牛肉汁之后,说这个东西就是我们心理学上的安慰剂。母亲问问什么是安慰剂?我说就是没病去看医生,医生常常给你点无关痛痒的药,让你吃了觉得自己好了很多。 母亲大笑起来,说,也对,这个牛肉,炖了一天,连肉都化成汁了,真是没什么营养。 无所谓了,胃不好了,我也就不要什么营养。能吃就吃,管他安慰剂,还是不宜入口。进补和尽孝、思乡、爱国类似的,不在乎它对你怎样,自己的意思一定要到位,一句话,拿来就吃。 想吃和吃了想 在英国,我很少大呼小叫地要吃中餐。首先经济上不划算,其次我对饮食传统很忠诚,好中餐都在民间,尤其是原生地的民间。有人到了温州,非让我带去吃什么香辣馆,简直让人暴跳如雷。 不过这次回家,我的确带了两个外地人,去了一趟小馆子。瑞安(温州地区县级市,我真正的故乡)外地人多了,一开口我说普通话,服务员给我推荐这个,建议那个,我说了几句方言,就把服务生的好意给挡回去了。我带客人看了一圈,挨个介绍海产,然后娴熟地点菜,完全不容客人开口。 皮皮虾,这是北京叫法,粤语是濑尿虾,详见周星驰《食神》。比较正式叫法是虾蛄,温州方言叫虾扣弹,因为其两个螯,样子类似螳螂的镰刀,据说可以弹碎普通玻璃。 弹跳鱼,一种生活在滩涂的两栖动物,方言叫“花澜”,看过一则Guinness啤酒广告,有一组动物退化镜头,最后的一个两栖动物,舌头被冻住了,极力渲染Guinness啤酒冰镇之后可口,那个动物就是花澜。为什么叫花澜?却是我根据方言读音造的;另外一层意思,这种动物身上有花斑,取其华彩斑斓的意思,用“澜”表示在水边。 瓜子蚶,一种瓜子大小的蚶,爆炒;辣螺,一种很丑陋的海螺,居然是辣的,很有意思;水潺(鱼字旁),一种深海的无鳞的鱼类,肉质鲜嫩,做汤极为鲜美。 那一顿,其实是第二顿夜宵。之前我们在酒吧已经吃了鱼饼、炒螺丝、鸭舌头等零食。这顿饭一直吃到夜里快两点,应该说那夜,我的胃很中国,很家乡。 在英国,我对中餐的想念居然有点要断的意思。这种不祥之兆,让我有点明白为什么很多去了台湾的国民党老兵,最后都向现实妥协,在当地娶了第二个老婆。 原因是“想吃”和“吃了想”斗争, 类似于精神分析中的本我(ego)和超我(supreme)的冲突。“想吃”是原始的欲望,而“吃了想”是理念上认同,它们交汇在具体的“吃”上。当现实的吃,不能够平衡欲望和理念的时候,就让你不得不选择了。 从始至终,我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困境中:有太多的“吃了想”,却不愿意迁就“想吃”的粗鄙,于是,我最终决定:不想吃。 中餐日远,胃很压抑。假如食与色真的是性也,每一次回国,每一次吃就是一场出轨。
艾伦约翰逊:布朗和左派都需要的人《纵横周刊》 文 曾飚 本周英国政坛焦点人物是教育大臣艾伦·约翰逊,媒体曝光率相当高,本周两条重量级新闻与他有关,第一是他主张英国私立学校应该与公立学校分享资源,第二是他抨击贸易大臣要求优先考虑英国公民住房的权利,认为这样的言辞是“不列颠民族党的言论”。这两条新闻,大致可以勾勒出约翰逊延续新工党思路。 此人一度被认为是布朗党内竞争者,事实证明他应该是副首相普雷斯特的升级版。如果不出意外,约翰逊将会在本次的副首相选举中胜出,目前他获得最多的工党议员提名。 这位一脸儒雅,中产阶级派头十足的工党议员,实际上是工会资深人士。2004年,他成为英国政府中四十年来首位工会领袖出身的部长。一旦他出任副首相,上一层楼,将极大团结英国工党左派。 约翰逊自幼失去父母,由姐姐抚养成人,15岁辍学,18岁做邮差,此后一直从事工会工作。从形象和性格上说,约翰逊与副首相普雷斯特差异很大,后者属于非常老派工人作风,不善言辞,曾经在受到抗议者鸡蛋袭击之后,立马挥拳相向,毫不顾及形象。然而十年以来,副首相一直以来布莱尔和工党左派之间的缓冲器的关系,从这个角度也可以理解,为什么普雷斯特自去年的婚外丑闻以来,却能够一直屹立不倒。 布朗也需要这样的缓冲器。本次挑战布朗的力量虽然微弱,但是显示党内左翼工会对他将来执政的潜在冲击。工党中左翼在议会内部势力衰弱,但是在地方中左翼工党依然保持了一定影响力。布朗成功逼退左翼竞争者之后,他目前最需要考虑的如何整合这派力量。 今年新工党经过地方选举的惨败,布朗应该清楚能否保证工党竞争力,这是将来当选首相的关键,而不是急于打出太多的政策牌。担负着左派期待,同时处事温和,形象清新的约翰逊正是布朗需要的人,也是工党未来台柱子之一。
May 14 布莱尔的十年:改变英国政治话语《纵横周刊》 文 曾飚 5月10日,布莱尔在自己选区宣布:6月27日,他将正式辞去首相职位。围绕布莱尔政治遗产的讨论,充斥着英国报章杂志,读者可以看见的关键词:新工党、伊拉克战争、经济增长、NHS、教育改革、北爱问题等等。这一串长长的名单与评论至少说明一点:布莱尔从来没有让媒体感到过厌倦。 新工党是布莱尔和布朗一手缔造,将以工会为主导的左翼路线,转换成中间偏右,最为重要的是,布莱尔以其独特的个人魅力,充分提升了新工党的“可选性”,改变了英国政治势力版图,新工党在苏格兰、威尔士击败保守党,在英格兰地区,也与保守党达成了实力上均衡。有了这个基础,虽然今年地方大选,新工党遭受重创,基本上还没有元气大伤。 施政方面,布莱尔的经济成就,有两点普遍质疑。第一,对英国经济做出实质操盘手是财相布朗,他的经济管理能力,被格林斯潘赞为“举世无双”;第二,英国经济发展的路线,并非新工党的功劳,而是对80年代撒切尔主义的继承,尤其是,NHS和教育改革,正是这点布莱尔的新工党一直遭到“名左实右”的嘲讽。 布莱尔的绩优遗产被瓜分之后,剩下只有北爱问题解决受到了国内普遍赞誉。然而,北爱方案背后的分权思想,却导致了苏格兰民族党能够在当地坐大,最终在不久前地方选举前击败新工党,成为苏格兰议会第一大党,一时间让新工党处于被动。在外交方面,布莱尔的新干涉主义,在科索沃一战成名,却深陷伊拉克泥潭,目前这种充满理想主义色彩在非洲不能够施展下去,更增加了布莱尔人权和民主外交的虚伪和软弱。最近,英国政府在伊朗水兵人质危机表现,可以看到在处理中东问题上,英国趋向务实,这也许是后布莱尔时代外交思路的表现。 抛开具体的政绩分析,有一点还没有被评论家充分注意:布莱尔是英国少有利用媒体来推动施政的天才。这应该与他早年喜欢摇滚和从事媒体的背景有关。典型例子就是布莱尔与布朗的政治关系,这一直为英国媒体所关注。尤其是都后期,布朗派对布莱尔发动每次进攻,都被其化解,反而成为布莱尔继续执政的短期动力。 现在,布莱尔宣布下台,充分体现了个人对媒体和公众心理期待的把握。这也表明,布莱尔本质上是一个喜欢表演的人,只有演员,才喜欢一个华丽的落幕。 May 05 香港的三天两夜当我从罗湖口岸过去的时候,特地多看了几眼那条界河,脑子想象了一下当年那些冒死偷渡的人:游的要快,比子弹要快。
其实这条河在口岸处,狭窄处区区五米。 到了河的对岸,我在城铁上第一时间知道威廉王子和女友分手,接下来两天,港报热评梁家杰竞选失利撕裂泛民阵营。深夜的地铁站内,夜归人站在电脑前看金像奖和电影月的资料。 这是我第一眼里的香港:资讯发达,自由有序。在还没有熟悉它的时候,写出新鲜感想。 十年后的初会 1997年的7月1日夜晚,我和几个朋友爬上了大学宿舍楼顶,一是避暑,二是看焰火方便。楼顶很平,站在上面,好像《阳光灿烂的日子》马小军在大院楼顶俯瞰一切,印象中农园(北大食堂之一,当年设置大屏幕,放映回归交接仪式)方向,欢呼声起,如热浪般渐渐袭来。 就在那个淡然的回归夜里,我突然有强烈的预感:这座城市将会成为自己思想的资源之一。后来陆续认识了一些香港朋友,然而很多朋友仅对大陆生意和学普通话感兴趣,酒肉之后,常有相对无言的寡趣。99年前后王朔《无知者无畏》和《美人赠我蒙汗药》相继出版,其中过于香港流行文化和文化沙漠的争论,异常触动心弦,身在大陆,即使一点关于香港的只言片语,也会加以臆测,放在脑子里,以求将来对证。 之前,我从来没有去过香港,对香港的想象却从来没有停止过。香港在我的脑海里,沉积了不同年龄阶段视野和社会经验。如果以影视为切入点,最早是邵氏、长城、李翰祥和李小龙,因为我小时候,常常看到引进的一些香港武侠片,其次是《大地恩情》、《霍元甲》、《上海滩》等港剧。之后,心有城府的周星驰,将自己无厘头电影自成一派;看完《蛊惑仔》和《无间道》之后,我恶补了李小龙全部作品,就离开了大陆。 也许那个回归夜,自己过于淡漠,近乎做作,于是事后常常检点一下“爱国心”。偶然机会看到香港导演陈果的《今年烟花特别多》,这成为自己理解香港的一个开始。在2005年平安夜,我独自在家,就着一瓶白葡萄酒,将陈果所有作品重新看了一遍。 这些都是香港的“软文”,硬战是回归后的争取普选运动。在香港三天中,每天我都买当地报纸和杂志通读,曾荫权选举大获全胜暂且不说,泛民阵营内讧颇为引人注目。 2002年开始,我开始关注香港民主派和普选。尤其跑到布里斯托来,隔壁的巴斯曾经就是末代港督彭定康的选区。周末在家,我常看星岛旗下的《星岛日报》和《东周刊》,翻了几次之后,大致判断是亲大陆立场,因此上面社论和有关民主派报道,自己常常从正反两面看,争取抽出一些中性事实。 在2006年,我在布里斯托华人BBS上遇到了两名至今让人印象深刻的香港网友。因他们介绍读了练乙铮先生(中央政策组顾问,《信报》总编)的《浮桴记》,也因这番阅读之后的争论,初步体会到了香港民主派的锋芒和论战功夫。 依然第一 在铜锣湾书店,我翻到几本关于香港文化的评论。除了金庸先生(《明报》创始人,小说家)和林行止先生(《信报》创始人,评论家)自创报纸,文商兼通,陶杰,董桥等作家能够借助媒体,获得影响力以外,香港普通文人(包括艺术家)和小市民比,都有很强的边缘感,一方面有点怨这个世道功利,一方面坚持自己事业,几乎偏执的感觉。 如果把香港人视为一体,那么这个整体的边缘感也在正在蔓延。这个话题在回归之后,董建华时代就在讨论,现在更加醒目。2007年,香港文化界中怀旧风渐盛,滋长了“边缘化”的情绪。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香港很多新团体,正在涌现,比如三十会,就是带有很强香港本土色彩的青年社团,颇有“影子资政”的风采。 也许,我还是个新鲜人,满眼看到的香港,好处都还说不过来。虽然九广地铁公司饱受批评,然而这三天两夜里面,我常常坐船从大屿山到港岛,在港岛坐地铁,走天桥,其中的顺畅自如,非中国其他城市所能够比拟。 最近中国城市竞争力排名,香港第一,京沪紧随其后。但是我敢断言,京沪对香港,不是在争夺冠军的层次,而是追赶学习的阶段。 《今年烟花特别多》其中退伍兵一段台词,大致是当兵时候常常想着上战场,直到回归却从来没有真刀真枪干过,如今退下来了,才知道谋生比打仗更艰难,于是一群退伍香港兵去抢银行。其中大喊一句“这里就是战场。” 在我读书角度听来,是对自己在英国求学谋生的棒喝,也可以放到香港回归至今,普选诉求的政治角力剧本里,还有将来香港面对的越来越多竞争。 而今,走过罗湖,直面香港,探测不到香港的人文、民生和政治底深所在,然而激烈的锋芒不能失去,肯定不能够失去。套用陈奕迅《十年》一句: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牵牵手就像旅游。 为人做事,要成功,靠认真。这点毛泽东都不否认,香港应该也不会丢掉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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