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lexical 的个人资料性先进的亚词汇加工:只许胡折腾,不许折腾胡。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工具 帮助
10月19日

话剧海鸥

昨天看了一场话剧,契柯夫的话剧〈海鸥〉,据说很有名,我没有看过,直到看到男主人公射杀海鸥,给女主人公作礼物,想起来自己可能看过这个剧,却不知道何时何地。也许一种原型,听过看过很多类似疯狂的爱的初次表达。
 
昨天是在布里斯托old vic剧院,第二次去,第一次去看了Loot,散场后还特地买了一本剧本,当时听不懂绝大部分英语,昨天听懂了80%,看来经过五六年生活,英语还是有提高的。
 
昨晚的〈海鸥〉有点实验的味道,道具和舞美简化,演员在场与场之间,下来向观众要一些随身携带的东西,做道具。看的是演员的台词功力,应该说不错。按照我对俄国人的想象,昨天的人物肢体、语言和表情,应该是很英国的,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在笑反应上与英国人有了基本一致的判断,他们笑,我也在笑,他们不笑,我还在笑。上次我贴了一张Simon Gray照片,也是一名剧作家,他写的Hidden Laughter,我一直期待有天可以去看看。
 
话剧,已经是博物馆艺术,昨天现场观众大概是演员的三倍左右,没有坐满。今年还是中国大陆〈恋爱中的犀牛〉首演十周年。对很多人来说,话剧也是一种心理治疗的手段,很少有生活会在几个小时之内,压缩了如此多的矛盾冲突,却又得到彻底的宣泄、暗示、质问和放松。
 
因为只有一张票,看完了一个人回家,布里斯托晚上十点以后气温,现在已经很冷了。路上重复了过去一个想法,在今后的十几年时间里,曾笠将成为自己生活中无法隔绝的存在体,今后的生活都将是以三人行为主调。希望有一天也带他和他妈妈一起来看话剧,只要他不闹。不过曾笠的奶奶在我出门之前,惊叹了一句:你们这里还这么土,还有晚上出去看戏的啊!
 
 

电台主持,关于我的英语

现在业余帮朋友主持当地一个英文谈话节目,算是自己的网站与当地社区的合作。
我自己听了三次自己参与的节目录音,感觉发音和表述很糟糕,有什么建议帮我提高一下,或者有什么反馈,对于节目
 
你可以点击下载过去的文档,有点大,但是会很快
10月13日

两部十几年前的周末电影

 
最近一直找回忆这些电影,基本上是中央电视台或者省台周日播放的译制片。
有一部,我完全忘记了名字,应该是英国片,以我当时独自一人,突然看到后来发现是部恐怖悬念片之后,浑身发抖,惊恐之下,想不起来情节了,或者说,直到现在,还想把那个故事从脑子里抹掉,不愿意去回忆。不过那片中刻画了印度和英国的关系,这是我现在时常感兴趣的话题。
10月11日

党内民主的中英差异

 

“党内民主”成为中共十七大四中全会的关键词。做个拆字游戏,“党”和“民主”,原产地都在英国,因此必要的中英对照,对于这个日渐看涨的政治A股,供海归投资参考。

 

中国政治潮流的表述,在毛选的元气充沛势道刚健之后,逐渐演变成邓选的三言两语大白话,进而堕入了《求是》、《红旗》等絮叨文体之中,让年轻一代读起来,不胜其烦,不得要领。不过成色还在,与中国各大城市火车站常见的民工袋一样,往往蕴含着被LV发掘的时尚元素。比如,在西方政治学界中,邓小平往往与里根、撒切尔夫人并列为80年代新自由主义的旗手。而饱受中国非主流媒体人揶揄的“戴三个表”的执政思路,也暗合了90年代中期以来全球政治潮流,在英国就是“the third way”,是布莱尔的新工党政纲背后的精髓。中国在三个代表之后,江浙一代私人老板,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醒来踏踏实实挣钱,才有了最近十多年的经济奇迹。

 

自“三个代表”以来,中国大陆政治造词已经与西方基本接轨,在理念更替上,基本上具备了同步山寨化的能力,而2009年初的“不折腾”就初步展现了汉语的魅力,体现出了自主创新的趋势。

 

如今,从“民主是个好东西”到“不折腾”铺垫,即将主打的“党内民主”,中国式民主在国际政治话语权中崛起,参考了小沈阳的绿色二人转之路。其绿色,在于用了“党”和“民主”,淡化一个不便明说的本质:内。

 

在英国成熟的政党政治框架下,所谓党内民主,对于全民民主的作用其实相当有限。通读英国三大党的内部民主化过程,有两点基本事实不可否认,第一,党内民主,落后于全民民主的进程,比如工党和保守党在党魁选举制度上,是在80年代之后,逐渐引入了一人一票(one member one vote)的机制,而全民选举一人一票,早就在20世纪初运作得非常成熟(但是在选民资格有所限制,1928年英国女性成年公民才获得投票权)。

 

第二,英国政治中,所谓的英国党员,与中共层层考核相比,大学生写个入党申请书,处心积虑参加大扫除,小心翼翼谈恋爱,战战兢兢找党支书谈话,这里的入党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水准。原因何在,英国党派对于政治权力和资源不具有垄断能力。一言蔽之,中国入党是进入权力分享的集团,而英国入党,是进入权力竞争的团队,这是大户分红和散户炒股的区别。因此,英国,或者其他美国党内民主,本质上是一种党际竞争的工具,而不是一个国家民主化的实践。

 

作为一种制度建设,采取稳健的试错,是一种政治智慧。但是,大陆政论中不乏高看党内民主的价值,其背后有一种理性的吹捧,建设性地拍马屁的文宣陋习在作祟。或者,就是对民主的无知。

 

原文出处

http://www.ylzx.co.uk/cn/?p=445

中秋节记事

中国大学一般在9月初开学,英国的是在10月初。对于中国学生来说,这里开学前的fresher's fair(大学迎新会),人山人海,误以为是对自己初来乍到的欢迎刚开始。在这台暖场之后,恰逢国庆和中秋形影相随,感觉到了英国,这世界也还都是我们中国人的。

  跟随而来的无尽的打工、冷热不一的fish and chip、狭小的中国店、下午4点钟就黑的天、晚上8点钟之后空荡荡的街道,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才是Englishness的真相。

  此时,中秋节显得更加重要,顿时明白中国的月亮比英国的圆,于是开始给家里打电话,突然成熟地说,这里一切都好,请不要担心。父母来这边之后,都明白了。去年,我的父母探亲,中秋节晚上,老两口特地跑到街上看月亮,回来感叹说,奇怪啊,怎么感觉中国的月亮是比英国的要圆一些。

  也许是那顿中秋大餐,让母亲耿耿于怀。两桌朋友聚在一起,一是庆中秋,一是给曾笠百日庆祝,近乎供给制的菜量,改良的港粤家常菜,吃完了,人人自掏腰包算账,两桌博士男女纷纷计算小数点之后应该是几个便士。母亲到家之后,对我不屑一顾,呲,你这也叫请客。于是回国之后,两口子吃了一个星期的馆子,还打电话来炫耀带劝诱地说,十块钱,菜市场的蔬菜随便挑,都是农民伯伯在山上自己种的。

  记忆当中,中秋节并没有如此狼狈过。在北京读书的第一年,当时在昌平园分校,中秋与我的生日临近,我和宿舍里的朋友买了酒菜吃喝,没有AA。传达室有人过来说,家里来电话。我当时有点微醉,在电话里自鸣得意地说,大家都陪我吃饭,我在这里过得挺好。已经忘了当时是爸爸,还是妈妈和我说话。只是觉得从那之后,中秋节,不仅对于我,而且对于所有在北京的人来说,突然变得重要起来。

  每到中秋节的晚上,北京的夏利、富康常常拒载,因为司机也都赶着回家吃饭。一次我从过街天桥走过,突然回头看到,天上的月亮,好像北斗星一样,高高在上。此时,身上的手机响了,还是家里打来的。

  如今,在英国的每个中秋,都有一点这样的记忆线索在我心里,或是朋友贡献出家里带来的茅台,或是我突然按照名片册给朋友熟人打电话,或是一盒大而无当却内容小胜包装的月饼。唯一不能够想起的是,我曾经与哪个老外朋友说起过,中国和英国的月亮到底哪个圆。这是一个对于中国来说,曾经是非常重要的命题。

  当然,我也不热衷将中秋与伦敦狼人做一次跨文化比较,非中国人的味蕾,是无法体会蘸大闸蟹的调料里,最好放点姜来去去蟹肉的寒气。

  时值2009年,关于谁的月亮圆,从老问题变成了伪问题,特别是80、90后留英的新生代心中,我们闷在实验室,聚在朋友的寝室里,只要看天安门大阅兵中女兵方阵,哪管月亮在天上的死活。(

10月6日

Coetzee

库塞落选今年的Man Booker大奖,不过无所谓,他的成就在那里了。其实我只读过他的youth开头一点,这里有篇评论,题目不错,英格兰的焦虑,Anxiety in England,你在这里生活过就知道这种感觉。
那时候我单身,每天晚上熬夜,睡觉前,或者醒来之后,抓起一本书就看。Youth是我到英国买的小说,我打算把英文小说看一趟,给自己垫底。据说经历是根据库塞当年在伦敦生活经历,他那时候给IBM当程序员。他的语言就像是程序一样的,简短,冷静,锋利,能够每一句撕开一个口子。相对于很多平庸的现代汉语作者,特别是学院里的2B作者,高叫汉语之美,库塞够酷,冷得足够让他们清醒一下。至于有名的disgrace,我没有看过,而一个以北大为背景的仿作,就是出自我认为的2B之手,相当的disgrace.

贵族学问

语言学,曾经被一个朋友叫作贵族学问,他是安慰自己。可惜我现在暂时要拿它来吃饭,借用一位买了游艇的朋友的话,这是个“赔钱货”学科。其中语言心理学,其精致,对脑力的挑战,只有埋下头去,才知道其中的道心惟微的境地。然而,西方人,以美、英、荷、德、法等研究国家,居然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始,发展出这么一套精深的学问,实在是令人佩服。中国在这里的崛起,任重道远。
 
去国日久,十四年前,我在昌平园的图书馆,第一次被袁毓林师一篇《认知科学背景上的语言学研究》,招安入门,当年的周日上午的明媚阳光,依然在记忆中,使得以后的燕园岁月,有了一种顽强的寄托;十年前,入周晓林师门下攻读这门学问,点点滴滴,乃至走两步,停一步,退一步式的游学,领受到了中国当代最后的语言心理学训练;到今天,就教于比利时人斯文(Sven)先生,感受其简练如桐城文章般的学术风格,这一段比八年抗战更久,比中共廿八年建政一半的学术生涯,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的状态,我恰恰处在红军丧失了根据地,四处游窜的岁月里,把声调研究进行到底,就是我学术生涯的延安了。
 
在离开中国之前,我曾经有过一次感动,而心态近乎哀鸣,学术志向、研究能力、个人意志、性格弱点、人格缺陷,在一次坦率的自我剖析后,在那一刻曾经袒露无遗,残存的只有朱德熙先生给所有北大中文系轻狂后生的鼓励:眼高手低比眼低手低强。
 
尹大哥面向大海,高呼一声:奋斗。这也是曾笠小友,在咿呀学语时期,扫荡了优先路9号四单元客厅、卧室、卫生间、储藏室之后,面对厨房发出的口号:呀,呀,呀。
 
“八亿人口,不斗行吗?”
10月3日

当你听到汉语单音节

假设是这样子:在300毫秒内,大量的同音字被激活,此时这些同音字没有被深度加工,大约过了100毫秒内,音节频率效应才开始出现,最终使得同音字中单字频率最高的备选项,达到了最强的激活程度,从而抑制了其他同音但是低频的备选项。

建国大业后传

国庆60周年,阅兵仪式和《建国大业》仅仅是暖场。如果脚本进行顺利,中国在大庆之后,携带着经济保8成功的成绩单,在G20峰会实现一次象征性的崛起,这才是60年的共和国历史有圆满的句号。
 
据说,在《建国大业》公演之后,毛泽东的前秘书李锐先生,提了一个问题:那参加新政协的数百位代表,有几个是寿终正寝的?导演你能回答吗?你敢回答吗?
 
A good question 国庆当前,对喜人勿忧,见哀人勿喜,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中国人的传统。建国大业已成往事,大国崛起指日可待,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中国成为最大的赢家,此刻正是胜兆纷呈。但是,旗手鲁迅曾说,“中国一向就少有失败的英雄,少有韧性的反抗,少有敢单身鏖战的武人,少有敢抚器叛徒的吊客;观胜兆则纷纷聚集,见败兆纷纷逃亡。”
 
李锐先生是少有的国庆流行时期的吊客。从共产主义理想,到大国崛起自况,中国人民的目标已经被静悄悄地置换。这与《建国大业》以贺岁片的戏说一段尚未远去的历史,如出一辙。
 
作为资深共产党人,体制内出身,李锐先生亲历建国前后重大事件,他的问题挑明了一个更加丰富的背景:在自己民族内部,那些曾经为群体利益劳心劳力,为什么不得善终。综观党史和共和国历史,好端端地开会,也能开死人。这气氛与结局与《建国大业》那场第一届政治协商会议喜气洋洋氛围叠加,颇有渐进惊悚片的构思。
 
曾有英国朋友问,你们的共产主义是什么样子的?我回答说,中国没有共产主义,我们只有民族主义,一个是the bad-educate nationalist,一个是well-educated nationalist。自中国与世界接触以来,引入了各种主义,而最为成功的是民族主义。是为民族谋福利,中国政治的退出机制是否有些残酷?
 
当然,戏子可以不管历史,有票房就可以。当今娱乐圈,拍前传比后传来钱,《建国大业》班底有了搞一个《建党大业》策划,起码前传有枪战,有谍战,而后传则票房操作空间有限,励志片比悲情片好卖,这是今日的市场行情。
 
也许只有刁钻刻薄的反华喉舌,如英国BBC二台或者Channel 4有意拍摄中国六十周年的纪录片,可以呼应李锐先生的启发,设一个冷冷的结束语。虽然不够中国人民喜闻乐见的大团圆心理,但是符合90后超cool的感觉,一定比陈坤版的蒋经国先生出位。

撒娇

有一种状态,类似于撒娇。
比如,这个老外很喜欢唱中文歌,文末提到的歌曲,应该是中国的民族唱法。这种唱法,在民国时代经周璇等人发扬,到了49年之后,变成一种共产主义下的新采风,因其沾染了意识形态的气味,成为被特定听众讨厌的音乐,当然我知道喜欢他的人很多,不仅仅是中年发财发福的企业家,还有很多下岗工人。
更加糟糕的是,民族唱法,因为自己的中国特点,常被被半天真的出国人,做沟通不畅状,无脸在老外面前提起,就好像英语讲不清就用bla,bla,bla,当年的港台腔用语言无能却显示一种超越普通话的优越感一样。
 
 
10月1日

孔庆东的食谱

常看孔庆东的博客,最有意思的是他的零食和食谱,有股子狡黠的组合,如他骂人的文风。
今天累了,我躺在地板上,就着酸奶吃了两个小黄瓜,感觉不错。
 
9月29日

中国威胁论:我们,还有孩子真的这么蠢吗?

据说彭定康在去年提醒英国人,牛津大学的数学本科有很多中国学生,而英国学生对数学失去了兴趣。这算是一种中国威胁论的弱版。
而母亲的到来,认为英国的孩子不够聪明,包括其他国家的孩子和曾笠,因为他不会和人白白,不会唱找呀找呀找朋友,也许还包括一天居然2-3次大便。
当然曾笠的父亲,也越来越接近一个笨蛋的程度了,因为生活在这个日渐衰弱的“帝国”。
我该怎么回答呢?
9月21日

对台的政治遗产

晚上的脑子比较清晰一些。突然明白,原来对台出成果才是胡锦涛留在中国历史上的一笔,如同前任的三个代表,而非和谐社会这个务实度不高的概念。今后,大陆与台湾关系,值得关注,对于新闻来说很有故事可看。
9月20日

为一个人留学英国

又是一年新人来到,九月,家门前的树叶泛黄的时候,路上的学生渐渐多起来。看到越来越多中国面孔,小小的个子,拖着大大的旅行箱,我问自己,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还有我自己。

这个问题有点难。直到周末在去外地的火车上,我突然有了一点答案。这个答案有关斯迪德(John Steed)。我大概有20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斯迪德是老伊顿生,英国情报部门的特工。搞情报、当特工,是英国人的强项。传说中的福尔摩斯精通拳击和棍术,但也敌不过两个壮汉的同时夹击。斯迪德更糟糕,什么武功都不会,出门还总带一把雨伞防身,伞柄里面藏了一把刀,他基本上不会使,结果常常被对手捆起来,塞一个什么角落,等人来救。他的敌人比福尔摩斯的更加危险,因为他要对付的常常是苏联间谍克格勃、变态科学家、吃了不明液体而变异的巨鼠,可以用手打飞子弹的杀手。

我认识斯迪德的时候,才十三岁。他是我少数几个见过真容的英国人,莎士比亚、牛顿、丘吉尔这样的都不算,他们太有名了,让我觉得他们不是英国人,而是世界名人。我还知道另外一个英国人,叫007,但是他太下流,我常常在大人出差带回来的旅行袋里见过。关于这个007的故事,都写在那些火车站的杂志里。我常常看完之后,觉得心跳的有些厉害。后来,我才知道007其实出门不怎么坐火车,去的都是高档酒店和赌场。

斯迪德不是这样子的,他总是拿着雨伞散步,骑自行车,或者开老爷车,偶尔打个的,那种从来没有见过的黑色伦敦出租车。他身边的女人不少,对她们,斯迪德都是彬彬有礼,却从来没有看到他和谁上床。每次我见到他,他带来一两个不同类型的不同国家的女人,白的、黑的、黄的都有。对于十三岁的少年,是多么大的一个刺激。因为身边没有长开的女同学,千篇一律的黄皮肤,营养不良。我算了一下,即使到了十八岁,她们赶上斯迪德那些女朋友的可能性也很小。

那时候,我真想见到斯迪德,在他身边干点什么都行。比如,他去过的英国乡村,是我在中国从来没有看过的。阳光明媚,绿草如茵,他和自己的女助手、男同事,在草地上随意地聊天,然后把一个行动方案给搞定了。这简直是一奇迹。但凡这些涉及生死杀人的事情,在我的理解中,必须要有一个坚毅严肃的年轻队长,长得棱角分明,浓眉大眼,目视前方,在黑夜中低沉地说道“出发”;或者一个中年领导,梳着大背头,在墙上的大地图,用红蓝铅笔划了几道之后,拍拍要去的年轻人的肩膀说,“组织上决定把任务交给你,有没有信心完成”,啪,一个敬礼。

斯迪德的杀人计划,没有这么严肃。所以,他常常被对手下了迷药,喝茶喝茶就迷糊过去了。对,还有茶,英国人为什么老是喝我们的东西,他们的茶有什么不一样吗?我曾经在自己喝的绿茶里面放了点麦乳精和奶粉,搅了搅之后,茶叶浮了上来。每当看到斯迪德被麻到,或者被打晕了,我才意识到时刻保持警惕的状态也不错。

到了英国,有一天,我才知道《复仇者》(The Avengers)早在80年代初已经停播,斯迪德偶尔在午夜的电视老片里,才会出现在人们的面前。而我其实应该属于“Steedophiles”中的一员。

时至今日,为了让别人容易明白,我会告诉别人,自己留学英国的目的是,为学习先进的科学,为了解西方先进的制度,为将来的海归有一份好的前途。但是我知道,我自己说这些都很表面,却似乎是必须要讲的。

上个周末斯迪德突然在一篇小文章里,重返我的记忆。今天,我就把这个事情讲清楚了:来英国,其实是我20年前就决定了的秘密,就是因为这个斯迪德。

因为他,我第一次看到了空手道是什么样子,因为他,我发现凭一张纸条可以从陌生人那里,拿到自己的东西,因为他,我发现几句话可以替代泪流满面歇斯底里的大段抒情,因为他,我发现一个人可以只穿一套衣服,虽然变旧,却依然整洁。

而我来这里,就是想见证这些是否是真的,要知道十三岁的好奇心,被困扰了20来年,都变成了潜意识。

全文链接

http://www.bbc.co.uk/ukchina/simp/uk_education/uk_education_students_diary/2009/09/090918_zengbiao_steed.shtml

假如有天意

事情是这样子。
9月18日到22日,上海召开世界华文媒体论坛,我准备了很久要去,答应下来总觉得心里有些惴惴。
随着日期临近,才明白是为什么。8月初笠笠的生日过完,自己的事情却没有搞定,最近去了一趟普利茅斯,才知道5年前来过的地方就是这座海边城市,而Steed突然出现在我的记忆里,在车上写了一篇专栏给BBC,每次写这样的专栏,都会想起很多往事,对比今日的奔波,越发觉得过去所经历的妙趣横生,心态自在自由,而今日之精神颇显颓废。晚上睡在一家B&B里,三点才睡去,六点就醒来,办事中途,居然躺在人家的会客大厅睡了过去。而午饭根本就没吃,买了一听ginger beer,打了一个饱嗝,才觉得舒服,好像去了暑气一样。回家的路上,身体已经略感不适,而办事的结果依然是那个失望。
 
何况,会期在岳父母离英之前,情理有所不通,但是为了参加会议,硬着头皮顶着去了。
 
行期前三天,妻子突然身体不适,凌晨叫来救护车送往医院。经过一天折腾,医生说没有大碍,但是吃了药却没什么效果;面对卧床的家人,自己睡地板,半夜看着笠笠,好在笠笠突然很乖,喂饭、洗澡、入睡都很顺利,甚至半夜醒来,也是小小一闹,便又睡去。妻的病情未见好,行前一日,妻去CT,病因不明,以我的揣测应无大碍,于是硬着头皮要去。飞机是清晨6点,于是一夜不睡,仅在地板上躺了一会等到两点,从家门到市中心赶早班机场大巴。一身西装,两箱行李,要往祖国去。凌晨三点四十五分的大巴,在来的越来越晚的秋日第一缕阳光之前,载上一批一批的早行人。
 
到了机场第一眼看的公告牌,唯独自己要做的去巴黎的航班被取消了。排队,被告知去票务问,再排队,坐早晨十点多的航班,不过是去荷兰转机。还是决定去,一定要去,从四点等到八点,我终于领到了登机牌,进入了候机室,我买了所有该买的给朋友的礼物,一个朋友在电子邮件里这么说,就是“我们以前在一起抽的rolling”。我马上要见到他们,见到上海,参加那个大会,我以为那里面有自己学术之外的人生机会。
 
9点35分开始登机,中间等待时间,对于渴睡的我,简直是一段折磨,身边的人与声音,好像隔了一层。但是我一直在等,也看笠笠在手机里的照片,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每次出门都会这么想他。发现有多个电话打入,初不以为然,最后捡了一个陌生号码打过去,竟然是岳父的,而消息是妻被告知病情严重,已经被救护车送完医院,等待手术。
 
我还能做什么的呢?除了这次大会,我还要见老朋友和几个未曾谋面的朋友。而更关键的是,我要在上海和母亲坐同一班飞机回来。现在,我去不了。我还想去,因为我总觉得那里有我的一个机会,而现在突然发现所谓的机会,前面还可以加上若干定语,比如渺茫,极大等等。这几个月来的不安,在今天突然这样戏剧性地被步步逼现出来。
 
下午,本该在阿姆斯特丹机场,等着去上海的飞机的我,在妻的病床前说话,我突然说起了自己要的生活,和窗外的阳光秋天一样,如此明晰地看到自己是一个如此物欲重重的人,每一个生活的细节都需要金钱来实现,而这些细节就如我所追求的美味一样,极难妥协,极端唯我。
 
那个世界华文媒体大会,很快就要成了一个与我无关的新闻。我还要在周六去机场,去送岳父母回国。周三再要去机场,接我那孤身赴英的母亲。
妻的身体应该到那时,还是很虚弱。笠笠会一如既往地在下午三点钟后,背对着flat的大玻璃窗,坐在地方玩自己的玩具,对这每一个推门进来的人,展现自己天真的笑脸。
 
而我,真的,去不了上海了。